16 治疗(5/8)

“沉厉打了六个电话,你今晚和我住,恐怕他半夜会找来管我要人。”

“那好吧,那我改天找你。”

“让沉厉过来接你吧。”

“好呢。”

稍作等待后。

常妤凝视着繁忙的街道,忽然问道:“尔幼,沉厉最近有没有告诉你他在忙些什么?”

林尔幼收起手机:“闲着呢,他前几天还说和费锦一起喝了酒呢,谈什么度假村的生意。”

常妤的声音不可察觉的低沉下来:“沉厉在黎城吗?”

“是啊,他大约十天前回来的,之前一直在陪我拍戏。”

常妤神色渐冷:“狗东西……”

林尔幼没听清她说的什么:“啊?什么西。”

常妤轻声补充:“没什么,下次他们再出去喝酒或玩乐的时候,记得通知我一声。”

“没问题。”

沉厉送走了林尔幼后,常妤也回到了家中。

她敷上面膜,躺在沙发上,拨通了费锦的电话。

“你在黎城。”

冷淡淡的声音,并且是陈述句。

那边缄默了几秒,仍然在狡辩:“还没回来。”

常妤冷笑:“好啊,还没回来。”

后面的两三天常妤照常朝九晚五的上班工作。

面对以往爱吃的食物,常妤这段时间看着就觉得恶心。

精神状态明显不佳,情绪变得急躁,对任何事情都缺乏耐心。

脾气也愈发暴躁。

对什么事都没有耐心。

常妤请了一周的假,一整天待在酒店,能睡十五个小时。

直到那天晚上九点,林尔幼发来了信息。

「我哥哥和费锦正在沐朝ktv,5006号包厢。」

「我真的好想去玩,可是我还要背台词。」

常妤回复完林尔幼,便收拾了一番,起身离开酒店。

九点半常妤到达沐朝,九点十分她推开了沐朝ktv5006号包厢的门。

费锦、裴矜和沉厉等人懒散地倚靠在沙发之上,周围还有几位穿着正装的年长男士,看起来像是在商讨业务。

门扉开启的瞬间,包厢内的喧嚣戛然而止,常妤面无表情地望向费锦,语气平静冰冷:“出来。”

费锦起身,知情人向他投去了同情的眼神。

包厢外,

常妤的情绪比她预想的还要冷静:“你是觉得躲着我,一直拖下去我就不会跟你离婚了?”

费锦叹了口气,眸中闪过一抹痛色。

“为什么就不能试着接受我?”

常妤反问:“为什么就不能试着放过我?”

她忽视他的情绪,淡声道:“明天,我们去把婚离了。”

“费锦,我的人生都这么悲惨了,你就当是可怜可怜我,放过我。”

他没有说话,常妤也不想再多说什么。

抬腿向着走廊尽头的电梯而去,他又追了上来,试图牵她的手。

常妤将其甩开,继续向前走:“别碰我。”

费锦紧跟着:“我们谈谈,常妤。”

“没什么好谈的。”

她的步子加快,手心再次被触碰。

常妤厌烦的转过身,突然脚踝一松,不慎扭到,她强忍疼痛扶住了墙壁,眼眶中涌起泪花。

精神有些崩溃:“能不能别烦我!”

费锦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心像是被人用刀尖剜了一下,刺痛极具的蔓延到全身,眼底闪显出黯淡悲哀的情愫,她甚至连头发丝都对他厌恶至极。

他手指轻轻的颤抖,承载着无尽的心痛。

嗓音沙哑着:“不逼你了,离婚吧……”

常妤垂着眸,转过身一撅一拐的走向电梯。

没走几步,费锦大步走来把她抱起。

他威胁着她,嗓音却是苦涩的:“别动,你这会儿如果不听我的话,明天的婚就别想离了。”

费锦开车把常妤送到医院,挂好号,陪她就诊。

医生检查完后叮嘱:“没事儿,轻微扭伤,回去休息多加注意,保持清淡,均衡饮吃。”

就诊结束,常妤已基本能够正常行走。

她不让他碰,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

“嗨!锦哥!”

穿着白大褂的陈超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呦,常大小姐。”

看到常妤也在,陈超显的很惊讶。

想当年,这两个人可是学校里出了名的死对头。

费锦语气平淡:“还没下班?”

“有个孕妇早产,临时加了个班,你们这是……”

“她受了点小伤。”

“哦……”陈超若有所思,忍不住八卦。

“在一起了?”

费锦没犹豫:“结婚了。”

“卧操!”

陈超瞪大了双眼,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话语间全是不可置信:“真的?”

常妤停住脚步精致的眉眼霎时染上怒气,转过身拔高了音量:“马上离。”

她不顾脚踝处的隐隐作痛,大步离开。

费锦:“三年了,没对外公开。”

“啊?”

陈超半天不敢相信这个事实。费锦将常妤送回景兰区,目送她进入家门。

而她始终没有多看他一眼。

……

晚上十一点多,

已经入睡后的常妤胃里突然开始隐隐作痛。

慢慢地已经疼到无法忍的程度。

……

常慕接到常妤的电话很快赶了过来。

将人送到医院,女医生在常妤的胃部轻轻按压,询问:“这儿疼吗?”

常妤点了点头:“嗯……”

医生接着问:“今天吃了什么刺激性的食物吗?”

“没有,最近半个月总是感觉恶心,也没什么食欲。”

医生思考片刻:“恶心通常发生在什么时候?或者有什么特定的情况会让你更频繁地想吐?”

“早上醒来的时候……还有闻到某些气味。”

“比如哪种气味?”医生追问。

“食物的气味。”常妤回答。

“这种情况持续了多久了?”

医生继续询问。

“大概快两周了。”常妤答道。

医生沉吟片刻,抬眸看向常慕:“你是她的丈夫?”常慕:“弟弟。”

医生:然后转向常慕:“行,弟弟先帮姐姐去取药,完了后让她先喝上,缓解疼痛。”

常慕离开后,医生建议道:“明天做个尿检吧。”

“尿检?”常妤重复了一遍。

“没错,如果你有伴侣的话,我怀疑你可能怀孕了。”医生语气柔和。

常妤的身体仿佛被电流击中,她愣在那里,无法动弹。

“你……你刚才说什么?”她的声音颤抖,几乎听不清楚。

“包括食欲不振、头晕、乏力、嗜睡等,这些都是怀孕初期可能出现的症状。”

“这……这不可能。”常妤喃喃自语,她的思绪一片混乱,无法理解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医生看出她的不安,安抚道:“别着急,这只是初步判断,你可以先去买一些验孕棒自行检测一下。”

……

在车上,常慕递给了常妤一瓶拧开的矿泉水,并轻声说:“姐,你先休息一会儿,到地方我会叫你。”

常妤服用了胃药,声音低沉地说:“路上看到还在营业的药店停一下,我想去买点东西。”

常慕立刻回应:“你要买什么啊,你好好休息,我去买。”

常妤的声音透露出一丝虚弱:“女儿家用的东西,你能帮我买吗?”

常慕顿了顿:“啊……我等会叫你。”

……

深夜十二点,常妤面色苍白地注视着手中的七八根验孕棒,它们无一例外地显示出了两条红线。

她慢慢地低头,

触摸着自己平滑的小腹。

她就这么宛如雕塑一样坐在沙发。

时间静静地流逝,常妤感到全身冰冷,只有眼泪落在手背上带来了一丝温度。

她蜷缩在沙发一角,紧紧抱住自己。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刻发现自己怀孕?

明明马上要离婚了啊……

常妤从未考虑过与费锦共度一生,更不用说孩子的到来。

无声的眼泪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最终常妤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放声大哭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更不知道是否要将这件事告诉费锦。

这不是她想要的。

泪水肆意流淌,直到晨光初现,她已疲惫至极,无力再哭。

……

费锦这次没有失约,翌日一早准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从早上八点,一直等到十一点。

常妤还是没有来。

费锦身材颀长,穿着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手腕上的名表闪烁着细微的光芒。

他的气质冷峻,在人群中独树一帜。

周围的行人络绎不绝,他始终静站在原地,只是偶尔皱眉。

目光穿过人群,投向远方。

等待的这段时间,

费锦甚至幻想,她是不是突然反悔了,想通了,不离婚了。

直到那抹熟悉窈窕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她戴着墨镜,但他仍是一眼认出了她。

费锦自嘲的弯了弯嘴角。

常妤走到他面前,面容冷漠,开口冰冷:“走吧。”两人并肩进入民政局,再并肩出来。

常妤如重视负的叹了口气,头也不回的朝着与费锦相反的方向走去。

直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外,费锦才木讷地凝视着手中的离婚证书。

真是讽刺啊,结婚的那天他装作满不在乎,把喜悦埋在心里。离婚这天,痛苦也是被他默默承受。

他迷失在人群中,心似乎被剥夺,再也感受不到跳动。

他有在后悔。

后悔小时候欺负她,

后悔跟她作对,

后悔嘴硬没能早点说出喜欢她。

如果他早早的对她表明爱意,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对她好,是否能换来她的一丝心动。

……

费锦将自己关在家里,沉溺于酒精的麻醉之中,思绪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始终围绕着她旋转。

她这会儿在做什么呢。

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像个笑话一样,为情所困。

笑着。

眼角就有了泪。

或许,如果不结婚……

或许他还能像以前那样陪着她闹。

她喜欢跟他对着来,他便依着她。

可是不结婚,她被别人抢去了怎么办……

……

电话铃声不断,他半梦半醒地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他懒得理会。

站起身时,头痛得像是要裂开,他只得扶着沙发边沿,轻抚额头。

从洗手间返回后,费锦无力地倚在沙发上。

手机屏幕亮起,映入眼帘的是“常妤”二字。

他迅速拿起手机,一条信息让他瞬间清醒。

陈超「你昨天跟常妤闹离婚真的?她这会儿排队等着做人流呢,你知道不?」

费锦的手一颤,手机险些脱手落地。

心跳骤然加速,一种难以言喻的痛楚涌上心头。他盯着那条短信,那么不真实。

人流。

那个词在他脑海中回荡,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击着他早已支离破碎的心。

费锦打通陈超的电话,声音沙哑急切:“你说什么,常妤在医院?”

陈超回应:“我先帮你拖着,赶紧过来。”

医院的手术室里,

身穿手术服的陈超开口安抚常妤:“别紧张。”

刺眼的灯光下,常妤闭上了眼睛,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落。

一切都将成为过去。

结束了这场手术,她就会摆脱这一切,重新开始新生活。

黎城的一切,都将与她无关。

她在手术台上躺了很久,医生们似乎迟迟未开始手术。

常妤睁开眼,看见他们在忙碌地准备器械。

等了不知多久。

迷迷糊糊中,她听见了沉重的脚步声接近。

猛然间,她被人紧紧的抱起。

常妤坐在手术台上无措的看着前方。

他将脸埋在她的脖颈间。

尽管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有温暖的液体滴落在她的皮肤上。

费锦身上萦绕着无比浓厚的酒味,声音颤抖哽咽:“为什么瞒着我?”

常妤淡淡地眨了眨眼。

他的双臂用力到她几乎喘不上气。

她将生冷的目光放到陈超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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