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治疗(6/8)

愈发压抑沉重,空气中弥漫着瓷器破碎后散发出的尘土味。

常妤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萝薇站在一旁,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但她却不敢上前阻止常妤。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常妤将一件件珍贵的瓷器砸碎,心中充满了无奈和担忧。

终于,客厅被女主人砸的一片狼藉,常妤倚在沙发上,目光空洞的望着顶部吊灯。

她的眼中已经没有了怒火,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悲伤。

她抬头看向保姆,声音沙哑地说:“我想一个人呆会儿。”

萝薇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去了楼上。

常妤长这么大最厌恶被人管束,限制她的人生自由。

而他,不仅将她软禁,还阻断了她与外界的联系。

她现在想杀死费锦的心都有了。

常妤一直在客厅坐到了下午四点,

期间萝薇有过来给她送食物。

她一口也没吃。

五点多,费锦回来了。

他走进时,看到室内一片狼藉并没有感到意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四周,随后视线定格在常妤身上。

看到她穿的单薄,光着脚,脸上带着泪痕。他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心里闪过一丝心疼。

正欲靠近,常妤突然向他掷来一只玻璃杯,杯子撞击在他的胸前,随即破碎落地。

费锦略一愣神,仍保持着镇定。

他继续走了过来,语调平缓:“我听萝薇说你这一整天都不肯吃东西。”

话落,费锦试图去触碰她的脸颊。

但常妤却猛地推开了他,眼里充满了恐惧和敌意。

费锦的眼里闪过一抹痛色,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淡淡的说:“我让人送雅居园的食物过来。”

常妤瞪着费锦,嘴角勾起冷笑:“你真的是疯了。”

费锦看着她:“是啊,我早就疯了。”

他的眼眸深邃如墨,声音低沉沙哑,仿佛是从心底深处挤出的话语。

他早就应该这样把她关在家里。

关到她顺从听话。

让她的世界只剩下他一人。

让她对周围的一切失去信任,只能依赖于他。

他早该这样做的。

他对她的爱超越了一切,甚至使他变的越来越仁慈。

纵容她、宠溺她、容忍她。

于是换来了,她要背着他,偷偷的打掉他们的孩子。

他想不明白,她怎么就能这么狠心呢。

常妤一巴掌狠狠地扇在费锦的脸上。他微微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病态的笑意。

她无助地、绝望的看着他:“常慕和尔幼他们长时间找不到我肯定会报警,你关不了我多久。”

“嗯,林尔幼那边有沉厉打掩护,家里这两边,我已经告诉他们你怀了身孕,我呢,带你去外地养胎,常盛有常译在,凯丽娜去了法国。得忙上几个月。”

说完,费锦注视着常妤难以置信的双眸,手掌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发丝。

“常妤,就算是他们知道我把你软禁在这,你看看,谁有本事带你能离开云川湾。”

破碎的玻璃散落一地,常妤赤足而立,脆弱无助。

费锦不顾她的反抗强行把人抱进卧室。

他轻柔地按住她的四肢,细致地检查,直到确信她未受伤,方松开了手。

在费锦出去拿食物的间隙,常妤摔碎了卧室里的饰品。

她拾起尖锐的玻璃片,试图以伤害自己来威胁费锦放她离开。

在听到那一声响动后,费锦闻声即刻返回,目睹此景,瞳孔骤缩,面色阴沉。

常妤握着玻璃,抵在脖颈之处,掌心的血液顺着小臂滴落在地。

费锦步步逼近,耐着性子开口哄她:“乖,把它放下。”

“别过来!”

她稍一用力,白皙的肌肤被划出痕迹,渗出血珠。

“常妤,专业医疗团队十分钟内即可抵达云川湾你这一刀下去,我保证,以后的日子,你只能在我的私人医院度过。”

“你疯了……”

疼痛让她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她仿佛看到那天握着她的手开枪打死周辽的时候,他脸上所呈现出的冰冷残酷。

最终,常妤因情绪过激导致眼前发暗,她还未反应过来,手上的利刃便被夺取,整个人跌倒在费锦的怀里。

“疯子……”

……

打完电话以后,果然不到十分钟,两名医生便赶到云川湾。

给她包扎伤口的是一个西方面孔的洋人,全程英文与费锦交流。

另一个,是习莲。

在看到习莲的那一刻,常妤的精神世界仿佛崩塌,眼神中流露出恐惧,像一只受控的小兽,悲哀的望着所有人。

所以,他早就知道了她患有精神疾病,

知道了她从小遭受的一切。

知道了她不仅患有焦虑症,而且患上过抑郁症。

衍生出如今的情感淡漠。

他也觉得她是个怪物,所以要将她软禁在这里么。

常妤将桌上的药箱打翻,愤恨的将床上的东西对着费锦砸去。

“滚!”

“都滚出去。”

“滚啊!”

她一用力,手上的纱布变成红色。

lona医生眉间一紧,转过头看着费锦。

习莲尝试安抚常妤的情绪,却被她一点生冷毫无感情的目光劝退。

费锦面不改色嗯上前把常妤按在怀里,捏着她的手腕,让lona重新包扎。

最后,常妤脸上布满泪痕,筋疲力尽的瘫倒在费锦怀中。

他低头亲吻着她的脸颊,她也毫无方向,灵魂像是被夺舍眼神空洞的望着某一处。

许久之后,

费锦处理完地上的玻璃碎渣,合上门走出。

习莲把治疗精神的药物拿给费锦。

“她现在怀着孕,状态敏感,再加上本身就患有精神方面的病症,正处于很危险的一个阶段,你这样下去,她的病情不仅不会反而会加重,甚至患上深度抑郁。”

“我知道了。”

习莲继续道:“我是希望,费先生,你能放常妤离开。”

费锦神色寡淡:“她不能离开这里。”

习莲叹了口气:“药物记得按时让她吃,尽量安抚好她的情绪。”

“一日三餐也得让她吃下,怀孕期间营养一定要充足。”

“嗯。”

入夜,

常妤打翻费锦手中端的米粥,烫撒了一地。

她的眼中满是厌恶。

“滚,我不吃。”费锦不温不怒的弯腰捡起地摊上的瓷碗,起身离开。

手中端着一份崭新的粥进来。

“如果你好好吃饭的话,我会考虑让你恢复自由。”

她望着他,目光始终冰冷。

费锦坐在床边,舀了一勺汤汁递在常妤唇边。

她别过头,伸手拿过他手中的碗,大口喝下。

米粥顺着她的嘴角滑到下颚,费锦抽来纸巾,温柔的给她擦拭。

喝完,常妤把碗塞回他的手中。

“出去,我要睡觉。”

“好。”

卧室的门被轻轻关上,常妤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放眼望去,别墅的门口,有四个保镖守着。

她苦涩的笑了笑,目中无神的回到床上。

第二天清晨,费锦端着早餐。

他敲了敲门,而后推门进入。

常妤已经醒了,她坐在床边,眼神中依然透露出一丝冷漠。

他看到她,勾了勾唇:“醒了啊。”

“来,吃早餐。”

盘子里,一杯热牛奶,一份三明治。

常妤看了一眼:“我不饿。”

他的语气不容拒绝,把三明治递到她的眼前:“听话,不饿也得吃。”

常妤微微蹙眉。

肉的香味飘进她的鼻中,没过几秒,胃里一阵恶心的翻滚。

常妤脸色骤变,捂着口鼻跑向卫生间。

费锦放下东西紧随其后。

然后,便是看到她脸色苍白的扶着马桶盖,干呕不止的同时眼泪也流了下来。

愧疚与心疼占据了费锦的心,他无措的走到常妤身边,伸手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

常妤吐出的全是胃酸,喉咙异常难受,她直起身子调整呼吸,眼神之中满是疲倦。

费锦用纸轻擦着她眼角的泪珠,动作看起来淡定从缓,可手指尖的轻抖,还是泄露了他的慌措。

“妤妤。”

常妤抬起头,眼尾湿红,泪眼婆娑地看着费锦:“你满意了么?”

费锦的心被刺痛,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对不起,我……”

“放开我!”常妤打断他,用力挣脱他的手,“别在我面前碍眼。”

常妤来到客房,走进后第一时间反锁上门。

背靠着墙,缓缓蹲到地上。

无声的眼泪止不住的流淌。

费锦站在门外,听着屋内传来的细微声响,心中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痛楚。

不知过了多久,常妤的哭泣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房门被他从外面用钥匙打开,常妤抬眸看了一眼,将自己抱的更紧。

费锦将柠檬水放到柜面上,过来把常妤抱起,走到床前把她放下。

“抱歉,是我没考虑周全,这会儿还恶心?”

他没想到吃块三明治也能引发她的孕吐。

常妤垂着眼眸,嗓音还是哑的:“看到你就恶心。”

费锦无所谓的嗯了一声,转身去将柠檬水端过来。

“喝两口抑制一下。”

……

之后,费锦重新让人送了一份更素的早餐过来。

亲眼看着常妤吃下去一半早餐,满意的摸了摸她的头,然而被她厌恶躲开。

之后,费锦抱着电脑,在卧室里办公。

常妤背对着他躺在床上,面朝落地窗。

天空中几只鸟儿自由自在的飞翔。

她自嘲似的闭上眼睛。

几天下来,费锦几乎没有离开过云川湾,一直在家工作,偶尔才会出去一趟。

常妤的饮食起居全都由他亲自照顾,无微不至,从早到晚。

起初,常妤会通过打他、骂他来发泄情绪,让他离开云川湾,她不想看到他。

然而,他只是安静的站着,等她发泄完毕,再开口关怀她有没有好受一些,那么等会想吃什么。

费锦软硬不吃的态度,逐渐让常妤感到无力,厌烦至极点。

她一度的怀疑,他是不是患上了受虐倾向。

他买了许多书籍供她解闷,在电脑里、电视里存放了多部电影。

不论她看与不看,他都会打开。

慢慢地常妤有时也会被电影剧情吸引。

暂时对他没有那么大的恶意。

于是他给她喂送食物,她也能大发慈悲的多吃几口。

有一天,外面下着雨。

下午三点,费锦接了一通电话后,离开了云川湾。

五点,萝薇做好食物带到常妤面前。

三菜一汤一主食,看着很有食欲,但常妤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萝薇站在她的身后,询问道:“您不喜欢?”

常妤微微摇头,起身向窗边走去。

屋外狂风呼啸,树影被吹斜了身,雨滴敲击着眼前的落地窗,清脆声响回荡室内。

雨水顺着玻璃滑落,形成一道道晶莹的水帘,宛如珠帘低垂。

常妤伸手触碰,指甲传来一阵冰凉,她收回了手。

心悸、郁闷、烦躁……

都怪他,想要打他出气。

可是,在这宛若牢笼的别墅里,根本联系不上他。

想着,一滴温热的泪从她的脸上掉落。

萝薇看到后心头一紧,不知她是怎么了,又或者,自己做的食物不好吃,影响到她的情绪了?

萝薇将纸巾递给常妤。

常妤淡淡的看了一眼,眨了一下眼,眼眶中的泪便又落了下来。

“常小姐您还好吗?”

常妤望着外面被雨浇盖而模糊的世界。

“我知道你有办法的,能不能把他叫回来。”

萝薇有些为难:“我……”

常妤:“我这会儿很难受,心里难受。”

泪水将落未落的缀在她的眼尾,这张绝美空灵的素面,却是一片毫无血色的苍白,柔弱的,让人……心疼。

萝薇没忍心去联系了费锦。

打完电话之后,不到二十分钟,费锦就到达了家中。

刚推门踏进卧室,就被站在眼前的常妤打了一巴掌。

她眼尾泛红,哭过的痕迹还在,被打后费锦微微蹙眉,毫不在乎的把人抱进怀里。

他身上萦绕着淡淡的清冷之气,西服的表层被雨水淋湿。

放柔了嗓音:“怎么哭了,不开心?”

常妤没有说话,任他这么抱着。

刚才那一巴掌下去,心头一下子就变得通畅了。

“你走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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