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为伊消得人憔悴(2/3)

珠帘后，一阵环佩相碰，李定徽起身撩起珠帘到了席前。

恰此时，一名内侍躬身入内，朝二人见礼。

“可。”李季麟提笔在奏末添了两行，随即递向身侧。内侍接过，自珠帘一角转出来，双手奉到御案之前。

李定徽没有接话，指尖轻叩凭几边缘：“堤若再决，东郡今年的秋赋便不用指望了。他以为本宫不懂农时么？”

李季麟再递上一封：“东郡河堤去岁决口三处，工役未歇，太守孟业恐竭民力，上书来年春役请减两成。”

他低头入帘内，如临自家内室，在李定徽身侧坐下。

殿中按例为他设席在御案左下，他入得殿内只朝上首天子略一见礼，四下环顾，并不落座，径自走到天子席后垂下的一扇珠帘前。宫人正要上前阻拦，他已抬手拨开垂帘，珠玉相击，细碎一阵轻响。

高澹坐在御案之后，只低头看着展开的淮南舆图。李瑜瑾亦不言语，心道这是图穷匕见了。裴征老神在在，眼观鼻鼻观心。皇帝不急，他更不急。

“你少时出使建康六载，遍历旧梁人情风土。满朝知南事者，莫过于卿。寿阳若下，淮南故吏当如何措置？”太后吐字清晰，一字一句却带了对他的告诫。

李瑜瑾应了一声，起身整整衣袖。裴征也起身，自随内侍入殿应召。

“镇北将军，李常侍。”内侍道：“陛下有召，请二位入内议事。”

李季麟颔首：“如此，司州刺史应无话可说。”

一时殿内四寂，只有案牍相碰发出的轻响。良久，李季麟开口道：“河桥仓上月新入粟三万石，度支曹请留一万作京畿常平，余数照例转北。”

他没有等众人接话，只将案上一幅舆图展开。

李定徽朝他微微颔首，李季麟已自顾翻阅案上奏牍，仿佛没有看到。

案上天子侧扫一眼，又收回目光，恰与此时入殿的二人对视。李瑜瑾嘴角极轻地牵了一下，露出一抹刻薄的讥诮，到底没笑出声。

“陛下以为呢？”

他垂下眼，心里已经转去想另一件事。待朝会散了，廷尉那几人，该从何处下手转圜。

“今日召诸君到此，是另有一事。”李季麟道：“寿阳军报，诸君想必都已过目。辛尚书兵临城下，寿阳一破、淮南无险可守。”

高澹垂首对着案上舆图，斟酌道：“既已围城，便先拟章程，预备人事交接。”见李定徽自顾坐了左侧下首尚书令的席位，他假作不见，含糊道：“至于兴废之事，可待克城后再议。”

“兵事自有前方诸将。今日议克定兴废。”

李瑜瑾起身：“臣在。”

裴征站在旁边，把这眉眼如出一辙的君臣二人间的往来看得清楚。他不多问，只俯身见礼：“臣裴征，见过陛下、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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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殿中一时无人应声。

入得内殿，尚书令李季麟已至。

李定徽似乎早料到这个回答，只淡淡道：“谨慎些也好。”旋即便叫：“瑜瑾。”

高澹匆匆阅过，翻到末页，在批红处落了印。

珠帘后，李定徽略想一想：“河北今年雪早。留八千便够，其余拨去。”

李季麟见无人开口，也不催。面上愈发是一派端庄整肃、老成谋国之相。

李季麟笑了一声：“他哪敢。不过是做做样子，试探试探罢了。”

李瑜瑾心里明白，没

“城可旦夕而下，地方不能旦夕而安。淮南诸郡仓廪户籍、关津驿传，亡梁所置官吏，城中降卒，南北商路，都要预先定下章程。总不能等辛尚书捷报入邺，才仓促定人，发中书拟诏。”

“减一成。”李定徽的声音从帘后传来，“余下一成，令郡中豪右按田亩出丁补足。”

又是一份奏牍自帘内递出。高澹仍无异议。朱印落下，内侍捧了奏章退到一旁。

李瑜瑾随即上前附礼。待天子赐座，他再转身朝御座后方隔帘叉手作礼：“父亲、姑母。”

如是数番来回，李季麟终于合上最后一本奏牍。他抬起头，目光先落到裴征身上，又缓缓扫过李瑜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