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2/2)
周贻兰后知后觉地想,她是不是要把莫知舟的联系方式删掉?
“我送你上去。”
周贻兰解开安全带,指尖刚碰到车门把手,驾驶座上的沉砚之忽然熄了火。
最后一张,是她和朋友一起过生日的照片。她头上戴着纸质的金色皇冠,脸上沾着一块奶油,被一群人簇拥在中间,笑得毫无防备。
沉砚之转过头看她。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腕骨。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无名指上那枚素圈婚戒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淡的光泽。
灰白色的旧式小高层,外墙爬满了半枯的藤蔓植物,在这片寸土寸金的地段里显得有几分不合时宜的从容。
周贻兰转过脸来看他,想婉拒又及时闭嘴。
她以前住在这里。
然后他的视线停在了走廊尽头的那面墙上。
奶白色的布艺沙发,上面扔着几个颜色柔软的抱枕,其中一个是一只毛绒兔子的造型,耳朵歪歪地耷拉着。茶几上铺着手工钩织的蕾丝桌垫,杯子垫是小雏菊的图案。墙角的书柜里塞满了书,有些书脊已经翻出了折痕,缝隙里夹着几张明信片和干枯的枫叶。窗台上摆了一排多肉植物,胖嘟嘟的,挤在一起晒太阳。
那是一面照片墙。
沉砚之站在客厅中央,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这些细节。
周贻兰又去检查了水管阀门和电源总闸,说:“走吧。”
她闭上了眼睛。
照片被随意地钉在软木板上,大大小小,没有章法,却鲜活得像一整个世界的切片。最中间那张是一个穿粉色蓬蓬裙的小女孩,坐在旋转木马上,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门牙还缺了一颗。旁边是学士服的照片,她戴着学士帽站在图书馆前,怀里抱着一束向日葵,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再往右,她穿着臃肿的滑雪服站在雪地里,护目镜推到额头上,鼻尖冻得通红。还有一张是她穿着墨绿色长裙坐在舞台中央拉大提琴,灯光打在她的侧脸上,专注而沉静。
“……我站不起来。”
周贻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声音淡淡的:“怎么?刚刚意识到你的妻子不是个玩偶吗?”
周贻兰躺在地毯上没有动。
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想象过她会住在什么样的地方。
玄关的灯亮起来,周贻兰去书房找证件。
“我只是惊讶,你有朋友。”沉砚之平淡地说:“你的朋友呢?”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去洗一下。”他说。声音恢复了平静。
*
她听到他站起来的声音,听到他走进洗手间的声音,听到水龙头打开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他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条湿毛巾。他跪在她旁边,把湿毛巾敷在她的额头上——温热的。
沉砚之站在那里,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她的身体还在轻微地抽搐,腿部的肌肉在无意识地一抽一抽地抖动。她的胸脯起伏很剧烈,像是她的肺在拼命地吸取氧气,填补那几分钟她忘记呼吸时留下的缺氧空白。
在他面前,她永远是温驯的、安静的、克制的。可她明明是不这样的人。她会坐旋转木马,会滑雪,会拉大提琴,会在生日派对上被糊一脸奶油还笑得那么开心。
跟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周贻兰轻轻“嗯”了一声,违心地说:“欢迎光临。”
沉砚之的脚步顿住了。
护照过期,她只是回来一趟取个证件,他偏要送她。
临近初秋,天气骤然凉爽了许多。
她的分泌物流出来,顺着她的大腿淌在了地毯上,和那滩红酒渍混在一起,变成了种深紫色的混乱的液体。
“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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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公寓楼下,周贻兰靠在副驾驶座上,侧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建筑。
这可真是令人……不忿。
擦完脸,他把毛巾搭在她的锁骨上。
“不联系了。”周贻兰答:“所以倒也没什么好羡慕的。”
门锁是指纹锁,许久没回,周贻兰试了几次才打开。
他说完就站起来了,捡起他扔在沙发靠背上的衬衫,披在肩上,走进了卧室。客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躺在地毯上,赤身裸体,腿间一片湿滑,头发上沾着红酒,身下的地毯洇湿了一大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