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连环案?(2/3)
杨母捧着大女儿儿时的照片,眼眶微红:“当年,警察查过之后,发现没有疑点,很快就结案了。是过了好几天,我才发现小女儿的手臂上,有几道很深的指印,大腿也有磕碰淤青。我慢慢哄着她问,孩子太小,根本说不清楚,只记得姐姐死死拉住她,她不小心摔倒,撞到板凳,后来姐姐就掉下去了。”
当警方问及这段时间有没有人来复康中心打听杨羽清的事,老职员摇了摇头。
“其实当时怀孕的时候,杨太太也很担心,生怕再生出一个特殊的孩子,好在小女儿一切正常。”
“我们这片街坊都很熟的,有生面孔上门,一眼就能认出来。”
“我们本来以为,姐妹俩朝夕相处,说不定在妹妹的带动下,姐姐也能开朗起来。杨太太也经常笑着跟我们说,也许会有奇迹。可没想到,才短短几年,他们家大女儿就出事了。”
“可慢慢长大,就能看出来不对劲了。我逗过她好几次,那孩子从来不会笑,反应很迟钝,眼神空洞洞的,不知道在看什么地方。”
“她们姐妹俩的感情很好的,当年小女儿刚学会说话,第一个叫的就是‘姐姐’。”
“羽清能简单沟通,听完我的话,乖乖地点头答应。”
第一站,黎珩和沈之澄前往这间复康中心。
“最近从来没见过外人过来。”
“你们说的是杨家那个大女儿吧?”有人开口回忆,“她刚出生的时候,一双眼睛生得特别好看,看起来就跟正常小孩完全没两样。”
“十几年前听到消息,我们整个中心都很意外。谁都没想过,这孩子,说没就没了。”
而杨羽清自己,却因为重心不稳,从高层直直坠下。
时隔十多年,她从来没想过,还会有人重新提起杨羽清。
谁都没料到,妹妹中途醒过来,发现阳台窗沿摆着自己的公仔,独自踩着板凳爬上去,身子一歪,板凳打滑。千钧一发之际,是平日迟钝的杨羽清扑上前,死死攥住妹妹的整条胳膊,直直将她拽了回来。
提起多年前的那场悲剧,老职员满心惋惜,长长叹了口气。
“没过多久,他们两公婆自己也察觉到异样,经常带着孩子往医院跑。有一次,杨太太一个人坐在楼底下哭,说是诊断书出来了,孩子轻度智力障碍。”
姐弟俩朝着活动室内望去。
“后来我翻医学书籍,看到了‘高功能自闭’这个说法。当时我建议杨羽清的家长带孩子做系统干预,可惜还是太晚了,羽清的行为能力已经持续退化,错过了矫正的黄金期。”
整间屋里,只剩下十四岁的杨羽清,和刚满三岁的妹妹。
杨母低声啜泣许久,待情绪稍稍平复,才继续配合警方做完完整的笔录。
当年到场警员只看见坠楼的结果,再加上档案标注她为轻度智力障碍,便判定为失足意外。
黎珩问道:“这段时间,有没有行为古怪的人来找过杨羽清,或者她的家人?”
杨母指尖摩挲着相片里大女儿的脸庞。
从前逢人就笑脸相迎的年轻夫妇,眉宇间常年压着忧愁。这样压抑的日子,直到小女儿出生才有所好转,家里总算多了几分欢声笑语。
话音落下,她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那时丈夫在外奔波养家,家中两个女儿全靠她一人照看。出事那天傍晚,她打算去街市买菜。往常她走到哪都带着小女儿,可那天孩子发高烧,喂了药,好不容易才哄得熟睡。她心想杨羽清年纪不算小,临时看住妹妹一阵子应该没问题,便独自出门。
“有时候远远看着她们母女三人走在一起,单从外表看,和普通家庭没什么两样。”
杨羽清曾经短暂地来过这个家,又匆匆离开,在他们的心底,刻下深深的伤痕。
“其实相处之后,我们发现,羽清根本不是智力有问题。当年筛查标准粗糙,医生判断只靠一套智商测试,羽清不爱搭话,也不看人眼睛,答题时测出来的分数偏低,被直接划分成智力迟缓。”老职员继续补充道,“那时很多人连自闭症是什么都不清楚……我们后来才察觉,羽清只是不爱说话,不擅长社交,但观察力反而比很多孩子都细致。”
“我从来没听过什么匿名信。”杨母不解地问道,“是谁寄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们本来以为,羽清慢慢训练下去,将来也能过安稳的生活。”
……
沈之澄开口问道:“你怎么能确定,杨羽清是拼尽全力救人才不慎坠楼?”
访,重新核实,逐条确认。
“在中心里,我们会针对每一个孩子的情况,教他们生活自理和基础的社交能力。很多从这里结业的学员,后续都在政府的帮扶下找到了合适的工作。”
在外人眼里,杨羽清平日总是眼神放空,只有凑在妹妹身边时,目光会落在小孩脸上,有时还会伸出手,甚至偶尔还会和妹妹互动。
当警员问到匿名信件,她满脸茫然,摇了摇头。
只可惜,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了这一切。
她慢慢翻开相册,指着杨羽清小时候的照片,向警方诉说往事时,眼底满是温柔,却又藏着浓重的悲伤。
这个与众不同的孩子,让本就清贫的小家,日子更加雪上加霜。
公共走廊连通各家各户,不少住户就在走廊洗菜做饭。老街坊们天天碰面,对邻居家的大事小事,全都一清二楚。
“我小女儿每晚睡觉都要抱着那只公仔。那天太阳好,我就把公仔洗了晾在阳台,想着傍晚肯定能干透。我实在没想到,她会自己爬上去拿。”她痛苦地闭上眼,“我不应该洗那只公仔,不应该晾在阳台,更不应该让羽清看着妹妹……她这样的情况,怎么可能看得住妹妹呢?”
笔录收尾时,她语气里带着恳求,
警方离开复康中心,驱车前往杨羽清父母登记所在的地址。
“那段时间,杨太太快要哭坏了眼睛,杨先生也一样,连白头发都熬出来了。如果不是还有小女儿,我看他们两公婆根本熬不过那段日子。”
“我反反复复跟羽清叮嘱好多遍,一定要看好妹妹,千万当心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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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上她爸爸去上班之前,会把她送过来。下午放学时,她妈妈再过来接她回家。一开始几年,一直是这样,后来家里添了妹妹,她妈妈就带着妹妹一起来接。”
“很棒,再坚持一下。”
听见杨羽清的名字,街坊们立刻反应过来。
几名街坊闻言,仔细回想,都摇了摇头。
曾经,杨羽清也曾是这里的一员,所有人都盼着她能慢慢好转。
“羽清也喜欢妹妹,虽然她不太说话,但是我们都看得出来。”
沉默了许久,她哑声道:“我一遍遍教她要看好妹妹,她牢牢记住了我的话,却忘了顾好自己。她也还这么小,保护了妹妹,就没办法保护好自己。”
“当时我们私底下都说,这孩子肯定有问题,但谁都不敢和她爸妈提。”
“我当时告诉她,一定会快去快回……没想到,再回来,什么都来不及了。”
中心老职员翻出旧学员的资料,轻轻叹气:“我对羽清的印象很深。”
这片屋邨楼龄几十年,每栋楼高三十多层。
“当时我们不少同事都自发去灵堂送了她最后一程。”
“没有。”她说道,“只有你们。”
杨母请二人在沙发落座,转身走进狭小的储物房,翻找许久,拿出一本旧相册。
杨母轻轻垂下眼帘,语气里满是自责。
杨母打开门,听警方说清来意,当场愣了一下。
警方接着询问老职员,当年杨羽清在复康中心的日常状况。
两姐妹年纪相差十一岁。妹妹刚出生时,只要杨羽清从复康中心回家,就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跟着老师再做一次好不好?”
警方跟着老职员,走进这家复康中心的活动室,听她温声介绍。
拿到街坊们的笔录后,黎珩和沈之澄顺着长廊走到杨家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我们还在调查。”沈之澄转而问道,“当年杨羽清出事,整件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自闭症?”沈之澄低头,提笔记录口供。
几名特殊孩童正跟着导师学习简单的社交应答。有的孩子坐不住,眼神飘忽,小手扯着衣角,很难完全集中注意力,却仍在导师温柔包容的引导下,跟着慢慢重复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