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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下旬，持续了半个月的倒春寒终于松了劲儿。听盛岐说，城外超过半数的灾民已经返回了同州。只要今年收成顺利，这场灾难就算熬过去了。

黎仁诚见他有些紧张，安慰道：“礼部管着科举，但主考每届不同，我问过严昭，葛伯坚是上上届的主考，这次应该不是他。”

对着堪比搬家的两大筐物品，袁智惊讶地都不知该说什么了。不过程公子说得对，会试是人生大考，准备得充分肯定有利于答卷。虽然已经考中举人，但他出身普通、没有任何背景，排队授官不知要等多少年，但要考中进士，就可以立刻授官，改换门庭，今后再也不用为生计发愁。

十五每天都在努力找活儿干，劈柴扫院子，打水洗衣服，负责打扫的仆役都被这莫名的竞争对手整紧张了。

听到消息，不止程颂，小少年们都跟着松了口气。

“小鱼哥哥的识字就是我教的，我有经验，跟我学，这一本很快就能学会！”

“哎呀，不用不用。”

灾难时常发生，这场过去了，下一场不知什么时候就又来了，不过只要挺过了眼前，日子就有了盼头。

梁文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拿来纸笔，摊开了识字书，准备开始新一轮的教学。

有多活几年的机会，谁也不愿意早死，铁匠铺的招工就这样顺利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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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乡试的经验，程颂给男朋友的会试做了十分充分的准备。葛伯坚就在京城，又是管着科举的礼部，不得不防。

程颂都把这茬儿忘了，挠了挠额角，找补道：“不考秀才也行，回头让黎兄给你出卷子，答对了就能当夫子。”

小不点儿被打击得有点犯蒙，愣了一会儿忽然转头找哥哥。

“可能不行。”程颂逗孩子。

……

梁文抿着小嘴想了下：“行！”

头些天程颂没管，知道这是孩子来到新地方不安，想要靠着做活儿给自己和弟弟挣饭钱。不过每天这么干活儿也不是事儿，借着不能影响考生的由头，程颂让十五带着弟弟开始学认字。

十五想不到自己真能识字，拉着弟弟恨不得给梁文鞠躬拜师。

梁文双眼睁圆：“为何不行啊？”

码头已经通航，石炭的价钱也比年前回落了不少，程颂一下买了两船的货。

小梁文听说了，主动请缨要当小夫子，拿着第一册识字书努力忽悠十五：

他这间铁匠铺，只师父就十多个，学徒更是招了将近八十人，这里面多半都是冶铁坊的工人。

“哥哥，少爷让我考秀才！”

黎仁诚没意见，程颂让带什么他就带什么。不过就是挑着扁担去考试，能让颂弟安心最重要。

是这个样子啊，太好看了！

黎秀才的卷子？梁文高兴了，再次表态：“行！”

十天的会试很顺利，没分到臭号也没领到潮湿被子。袁智和黎仁诚交流了答卷的情况，自觉这次真有些希望。黎仁诚的自信更足一些，不过王显还没回京，成绩公布前沈衍出不了贡院，也没法请教。

画砚指着两个大筐问程颂：“少爷，这要不要去掉一些？沈夫子肯定不会难为黎秀才的。”

程颂对黎仁诚很有信心，但也不想给他压力，会试结束就没聊过这个话题。趁着一个多月的清闲，他继续编写第二册少儿格物，还抽空把铁匠铺开起来了。

冶铁坊工钱比做学徒还是多点，不过年后的那场时疫，冶铁坊的工人几乎全没躲过，而且症状比一般人都要严重。那些已经干了几年、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工人中有不少都决定离开，暂时挣得少点也没什么。东家说了，只要做得好，出徒之后都给他们涨工钱。

梁言正在整理严昭让人送来的水泥作坊分红，抬头应了声。

这次他们运气不错，开考前两天，主考官公布，是沈衍。

二月初一的春闱已经没剩几天，小院这几天都是特别安静。孩子们都会自己找点事情，记账看书、练字作画，只要不打扰黎仁诚和袁智，做什么都行。

“你学问不够啊，在咱们书院当助教，那得过了预考。当夫子，要不经验攒够了，要不至少是秀才。”

程颂想了想：“还是带上吧。沈夫子不会难为黎兄，但万一运气不好呢，还是都带上。”

“不是他，那也得小心，万一是和他一伙儿的呢？”

程颂不敢放松，还是照着之前想好得来，还给袁智也备了一份。

梁言没留意他们聊什么，不解地看向程颂，他和弟弟不能考科举啊。

程颂看戏似的坐在旁边，问梁文：“小满，你长大以后想去书院当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