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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暴喝道,拼命伸长手臂,终于摸到了徐英榕襁褓的捆绳。
徐英华顿住了。
他嘴唇不受控地哆嗦,搡开姚眷转而去掰自己腿上的捕兽夹。可惜这玩意儿纹丝不动,就像他板上钉钉死在这的命运。
它开始走了。
bsp;徐英华肩头明晃晃插着一支麻醉弹,药水尚未起效,徐英华反手扼住姚眷脖子,两人撕打着滚作一团。
它刚刚结束冬眠不久,亟需食物补充。
低头看去,银亮亮一只捕兽夹紧咬着他的小腿,咬合处上下腿骨明显错开角度,骨头竟是被生生夹断了。
两人都没了武器,一个力竭一个负伤,困兽般缠斗。
姚眷拎着小孩的脚,甩包袱似的甩在徐英华怀里。
它极瘦。
徐英华脸色巨变,顷刻间明白了姚眷的完整计划。
“啊——!”
徐英榕不知何时滚落在地,身上斑斑点点沾了血,正撕心裂肺地嚎。
他不甘心,也不敢置信自己作为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竟然会以这种荒诞的方式丧命。
“上来!”
在徐来之将他拽上崖面紧紧抱住时,崖底的惨叫已经不像是人了。牙齿啃噬软骨的刮擦声不绝于耳,伴随肌肉和骨骼被撕扯的闷响,以及棕熊鼻息间湿漉漉的喷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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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英华脊背靠在树干上时冷不防踩中了一个硬东西,机括声“咔哒”响起,随之而来一声发闷的脆响,他忍不住惨叫出声。
他抓住儿子的短腿,胡乱地攥了一把孩子的脚腕,又攥了一把孩子的胳膊。
姚眷松了口气,可往外挣扎时悚然发现这人手上力气更加惊人,居然宁肯舍了自己的的腿,也要把姚眷掐死在这。
“别开枪!”
刚刚它被人用炮仗从窝里炸醒,又饿又怒。它知道有个地方时常可以吃到蜜饵,而现在在这里……
如果麻翻了熊,在等熊再次醒来的这段时间里,说不定会有放山的人来,又或许徐殷那边改变了主意,会派人过来,还有魏明鸥——
它闻到了比蜜饵更加甜美的血腥。
棕熊直立着嗅闻,湿润鼻头朝着他们的方向深深吸气,很快锁定了血腥味的来源。
最后他拎起徐英榕,狠狠往姚眷怀里一掼。
第二更!
这襁褓已经有些散了,徐英榕半个身子都在外面乱晃,索性屁股还搁在被子上,被一并拖了过来。
徐英华的腿骨与捕兽夹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声音,他顾不得肌肉被扯碎,死死拖住姚眷。
103
沉重的脚步声踏在地面上,铁钎样的长指甲深深抠进泥土里,每走一步都带起哗啦啦的枯叶摩擦。春季干燥脆硬的枝干应声折断,动物独有的腥臊体味似有若无飘散过来, 正在搏命的两人齐齐抬头,看见了那头棕色的熊。
小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六亲不认,一连踹了亲爹数脚。姚眷不说话,胳膊撑在地上粗喘,口鼻间是愈发浓郁的野兽腥臊。
作者有话说:
他吃力地大口喘气,指头扒上对方的脸,使劲儿往伤口里戳。伤口边缘翘起的皮肤让姚眷想到课上揭裱,他两手血淋淋,对上徐英华赤红的双目,两人像是争相要往地狱外面爬的恶鬼。
梯子上升过半时,徐英华的第一声哀嚎伴着骨头碎裂声传来。
远远的,椴树林里传来了些风声之外的声音。
姚眷被撞得往后仰倒,本能让他双臂收拢,接住了那团滚烫的、哭哑了嗓子的东西。
姚眷咬牙,已经到了这一步,他不愿意让这个计划就这么沦为泡影。
再这么下去,徐来之会对熊开枪。
徐来之的爆吼声自上空炸响,喊得姚眷蓦地醒神,拖着徐英榕就往软梯处跑。
棕褐色皮毛沾满干泥碎草,冬眠消耗了它所有脂肪,肋骨在松弛的皮毛下根根凸起,肩胛骨像两把刀似的支棱着。
梯子上扎了红绳,他手脚并用地攀上去,带着徐英榕爬了几步才发现绳梯正在自行上升,想来崖顶早安装过电机。
他面上表情变得似哭似笑,回头看向步步逼近的熊,又看看哭得乱七八糟的幼童。
姚眷盯着那头巨大野兽,直面死亡的危机感让他心脏跳得发狂。他脚下向后撤了一步,却被扑过来的徐英华扯住了裤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