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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清总是这样，能说出一些自己根本意想不到的话，用难以理解的角度去诡辩这些问题，虽然不禁想笑，但心中的涟漪无法作假，层层叠叠地越荡越深，直至自己什么时候已被完全吞没了都无从察觉。

“你小心点，不然我得去底下排水沟捞你了。”方青回朝坡上的树干借力越过一个坑后，朝着祝清伸手。

清晨的空气最是湿润，在林间穿行片刻，衣料上就能积攒许多雾气，祝清拎着一个装着鞭炮香烛的红口袋走在方青回身后。

“嗯，我想告诉妈妈你来了。”

祝清打小只见过墓园，没太接触过村里的土葬习俗，她环顾一圈也不觉得哪里像是有坟的地方。

“别闹了，明天还要早起。”

祝清亲上对方的额头，学着她一样浅浅停留后离开，“那我感觉你诚意不多啊。”

祝清似是怕她还不安心，便继续说着：“你不要老觉得委屈了我，一会儿觉得你自己对我不好，一会儿又觉得我这不能搞定那不能沾手的，我很皮实的，我在祝家什么情况，后面上学又干了什么你又不是没查过，我绝对是一个能和你一起面对任何情况的人……”

“之前没这么难走，以前上山下山的人多，还有人要砍柴，路比现在明显。”方青回把她拽到坡道上边，“到了已经。”

“为什么方青回自己可以，祝清就不可以了呢？”

“但你自己不是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吗。”她轻轻吻了对方的指尖，“你如果非要自怨自艾地觉得这里不好，那我只能无休无止心疼你，你希望这样吗。”

方青回见她正在东张西望，指了指她脚边一个看起来像个陡坡的土堆，“就是这个。”

在此间被燃烧的东西在目光中消失，只剩轻薄的纸灰被风托起，然而不知是风还是灰，今日却格外亲人，在二人闭眼作揖之时屡次撩过二人身侧，围着发梢打转。

细碎的声音化作某种悸动，她摩挲着祝清的轮廓，揉过对方的唇角，随后在鼓点的堆积中顺应了这种激动，轻轻落下一吻。

;祝清动了动长腿，把她圈在自己的范围内，拿起对方的手放在自己脸边，让对方能更清晰地感受自己的轮廓：“你说这里条件不太好，你不想让我在这里呆太久。”

「方婉」

方青回鞠躬后缓缓睁开了眼，此前脑中浮现过的各种言语，最后只剩一句清浅的介绍：“母亲，这是祝清，我的伴侣。”

这是一条极隐秘且小的上山路，与其说是路，倒不如说是此前被人踩出来的山道，侧面就是山沟，脚下的每一步都是不知道消解又堆叠过多少轮的树叶和润土。

方青回领着她绕道土包的另一侧，才看见这里有一块长了些青苔的大理石墓碑，但墓主人的名字依旧清晰而又光洁。

方青回仔细摸了摸碑上的红字：“我们这边没什么必要的礼节，烧点纸然后把鞭炮摆好放了就行。”

祝清腿一动，连忙往后撤了半步，自己差点就踩上去了，她不禁抹了把额头的虚汗：“我现在干点什么？”

“放鞭炮其实是在告诉彼岸的人我们来看你了，有点像门铃吧。但是老按门铃打扰她们也不太好，所以我们一般过年和清明的时候会放鞭炮。”方青回扫开周边多余的落叶，蹲下开始在坟前拾掇香蜡。

“你之前都自己爬山来看你母亲吗？”祝清眉头拧了拧，搭上了对方锻炼良好的胳膊。

“这是我的诚意。”对方清澈的声音充盈在耳畔，也充盈了祝清的内心。

赤诚的解释和安抚不断传入耳中，方青回在黑暗中眨着眼，但她认为祝清现在说话的表情肯定很温柔，还有几分俏皮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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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清为不可察的顿了一瞬，但没说话继续安安静静地完善着自己的任务。

“不是我先开始闹的！”

“那今天？”

祝清立刻停住了言语，随后清朗的笑意立刻充盈在二人之间，她在黑暗中追着对方想要缩回去的脸，“这是奖励吗？”

方青回看着黄色的纸张在手中燃起火焰，在她瞳孔中凝缩成一个光点，随后她又把这点光轻轻搁置在墓碑的角落。

“我以为只有过年祭祖才放鞭炮？”祝清感觉各地习俗差距果然大，但还是依照她的指示把鞭炮拆开在坟包上方绕成蛇形。

祝清摆完鞭炮顺着坡滑下来，摆完鞭炮顺着坡滑下来，也盯着这团火光，一同一言不发地继续将带来的所有祭品和言语都投入这火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