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众人见他得了便宜却还端着皇帝的派头,不由各自挂了脸。
只有周思檀笑了声:“青儿向来会哄人。”他话里含着一份熟稔的亲昵,明晃晃地把他与沈青羽那十多年的亲厚感情当着众人的面翻出来晒。
段臣纲的脸色登时更难看了——哄人?怎么不见她这样软声软语地哄过我?
自皇帝出现起,他一直是被打压的那一个,这会儿周思檀又来添火,他忽然恶向胆边生,冷冷“呵”了声。
“是么?”段臣纲倏地逼近一步,目光锁在她脸上,又热又沉,恨不得把她整个人都看穿问,“沈云停,我在你心里,到底排第几?”
他的声调压得又冷又硬,像一声从胸腔里逼出来的质问。
沈青羽受不了他这炙热的目光,终于挣开了皇帝的手。
其余几人的目光几乎在同时投射过来,似乎也在问她同样一个问题——我排第几?
面对五个男人沉甸甸的视线,沈青羽深吸一口气,像要把满心乱麻都压下去,她道:“你们今日来,是为了在我心里分个先后,还是为了让我能顺利从这里出去?”
段臣纲的瞳孔缩了一下。
沈青羽没有给他继续逼问的机会,她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依次扫过裴时钰、阿洲,最后落在周思檀身上,再回到面前的皇帝。
她的目光清而亮,像把被水洗过的刀。
“你们每个人于我而言的意义都不一样。我的心是肉长的,要我把你们摆在一杆秤上称出轻重,不妨告诉你们,我做不到。”
“我永远只会属于我自己。”说到这里,沈青羽反而平静下来了。
“如今不是争亲疏的时候,我的危机还未真正解除,你们若真把我当回事,就把力气使在该使的地方。假如我活不过三日后的御门听政,你们是不是还要在我的灵前,再争一句谁最后见过我?”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
这句话像一盆雪水,把满牢的躁意都浇下去三分。
五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壁火跳了一下,将六个人的影子齐齐投在石壁上,长得几乎要挤不下了。
皇帝第一个道:“不许说这么晦气的话。有朕在,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阿洲也很快低头:“少爷,我没有想跟谁争,你有什么想法只管说,阿洲负责执行。”
“你不想答,我就当没问过,别说这种话吓唬我。”段臣纲的语气比刚才那副硬邦邦的口吻软和不少,他的下颌线绷成一道锋利的弧,“我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你能好好地。”
周思檀静了一瞬。
他低头,将袖口那截被自己捏皱的衣料慢慢抚平,然后笑了一下:“我已递国书给鸿胪寺,正好借着三日后的机会入朝。届时我就说,外邦海岛尚能男女同耕同战,天朝上国若连一科都不肯容女子,传出去,只怕不好听。”
“这算不算为你出力?”
沈青羽看着他,颔首:“算,很好。”
裴时钰接话道:“内廷也可以找人帮忙,淑妃是个好选择。我听说她想重启‘女官’制度,命妇们明日正好要入宫请安,只要淑妃透一句‘内廷缺会看账本的女官’,消息很快能在内宅传遍。那些大人们回了家,自有枕边人替我们吹风。”
沈青羽看了他一眼:“殿下总算说了句正经话。”
裴时钰哼道:“本王哪句不正经了?是你从不把我的话往正经处想。”
皇帝道:“淑妃那边,朕让太子去说。”他一副避嫌的态度。
裴时钰嗤笑。
阿洲这时也抬起头:“少爷,我不认识什么大官,但我兄长有个旧识,正在都察院当差。姓方,单名一个直字。他说若我信得过他,可以帮我把这些联名递到左都御史的案头上。”
沈青羽颔首:“方直这人我有印象。王都堂若肯松口,都察院那边就能彻底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