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3/3)

下去,喉头漫开一股苦涩的味道。

&esp;&esp;令莺连想都未曾想,便直接认定,他送去的是取她性命的毒药。

&esp;&esp;昨日不过匆匆一见,可元霁看得分明,这三年令莺过得应当十分自在。较之在宫中时,她身量甚至丰腴了许多,恢复了一张圆润的鹅蛋脸。

&esp;&esp;倘若令莺始终这般畏惧他,那他们二人怕是连话也说不上一句。

&esp;&esp;元霁心底翻涌着躁乱,无数念头在脑中疯转,恨不得立刻就冲过去,将她压在身下,扒光她的衣裳,逼她哭着认错,再也没有气力胡乱闹腾。

&esp;&esp;可念头升起的瞬间,他额角青筋直跳,又硬生生逼自己压下那股冲动。

&esp;&esp;元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满身无处宣泄的烦躁。

&esp;&esp;不出两日,令莺与元琬这三年的底细就被他摸得一清二楚。

&esp;&esp;元霁始终记得元琬眼疾的事,此番查探过后才知,阿琬的眼睛竟早已痊愈。

&esp;&esp;难怪他当年下令,命各处药铺不得再供特定的药材,到头来却半点音信也无。

&esp;&esp;元霁不敢再把令莺逼得太紧。纵然身居高位多年,身为堂堂一国之君,此刻也不知该如何行事。

&esp;&esp;反复思来想去,元霁竟试着自我宽慰起来。

&esp;&esp;总归他是元琬的生父,前去接女儿放学,原是理所应当之事,也不至于将令莺吓跑。

&esp;&esp;-

&esp;&esp;令莺连日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手上活计不停歇,可脑子乱糟糟的,夜里躺在床上,双眼大睁,胸腔的心跳声“咚咚”响个不停。

&esp;&esp;每当她想闭目歇息,脑中便会浮现出元霁那双死盯着她的眼睛。

&esp;&esp;灼热得像要将她烧穿,又阴沉得像能将她吞吃入腹。

&esp;&esp;令莺越想越怕,越怕便越是坐不住,连干活也心神不宁。

&esp;&esp;为此,离元琬下学还有两三个时辰,她便熬不住了,早早与卫娘子打了招呼,坐牛车赶到镇子上。

&esp;&esp;镇子不大,到私塾的路她走过千百遍,闭着眼也不会走错。

&esp;&esp;拐过街角,远远地能看见私塾的屋脊,令莺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esp;&esp;私塾外正停着一辆皂轮车,漆色沉厚,通体棕黑,还悬着朱丝绳珞。

&esp;&esp;这不是寻常人能用得起的车。

&esp;&esp;令莺心猛地往下一坠,像被人一把攥住了喉咙,呼吸都滞住了半拍。

&esp;&esp;她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辆马车,脑中飞快转着无数个念头,每一个都让她手脚发凉。

&esp;&esp;而后令莺望见了一双人影。

&esp;&esp;一个男子站在门廊下,背对着她,似乎正在与夫子说什么。

&esp;&esp;夫子瞧上去神色惶然,又惧又窘,垂着眉眼不敢吭声。

&esp;&esp;直至话说完了,元琬也被人带出来,一步一步往屋外走,像是要上那辆马车。

&esp;&esp;元霁未曾留意令莺来了,他一身月白袍子,墨发仅用竹簪挽起,站在简陋的私塾院子里,眉宇间压着一丝强按下去的不悦。

&esp;&esp;令莺站在原地,一眨不眨盯着他们。

&esp;&esp;她从前怎么会认为,元霁像仙鹤一般清隽俊雅呢?

&esp;&esp;他分明只是一只古怪的大白鸟,此刻跌落在尘土泥堆里,处处都透着格格不入,瞧上去分外违和。

&esp;&esp;令莺忽然又想起,年少时阿娘曾念过的童谣。

&esp;&esp;歌谣里说,秦皇年间有一种异鸟,会化作人形,模样与常人无异,却并非人族,专会掳走妇人家的孩童。

&esp;&esp;元霁看上去,就像是这样一只鸟。

&esp;&esp;他甚至还要带元琬上马车。

&esp;&esp;令莺愣了好一会儿,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心脏急切得几近跳出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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