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2/2)
裴千度一下子将他抱上马车,在他后脖劲上啄了一下,道:“我娘给我娶妻的聘礼我还留着,一分未动,长云,要不要?”
裴千度道:“好好习武,继承你爹衣钵,我看好你。”
“呜呜呜呜裴将军!林公子!我会想你们的——”
好官儿,一定是会被记上史书的大人物。”
杜思远早早卧在马车上,他幽幽道:“这孩子真咋呼。”
金銮殿那日一席话,李明蕴本来以为裴千度不会告诉她裴道英杯葬在了哪里。
崔杭嚎地更大声了。
这还是裴千度第一次当面这么肯定他。
马车慢悠悠向前,车轮滚过冒出星星点点浅草的青石板。
几片花瓣掠过李明蕴的脸颊,她站立在城墙上,看着远处渐行渐远的马车,在辽阔的天地下化为一粒小小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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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千度笑了一下,还要再说什么,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鬼哭狼嚎。
落日垂落天际,京外群山层叠苍茫,隐在薄暮之间,长路一直向西延展,最终消失在远山前。
崔杭嚎哭涨了的脸一下子更涨了,整个人都愣住。
“真的?”林长云挑了一下眉,“种一院子可费钱了,你什么也没向李明蕴讨,能买得起么?”
她的裙摆和发丝被急风掀起,衣尾扫过城砖,脚步仓促,一路顺着陡峭梯阶往下赶。
然后一下子被旁边的侍卫堵上后半句话。
身后一名宫女喊道。
直到今天手底下的人说漏了嘴,说裴将军要走了,为什么走了不管江山了?因为没要皇位。
二人齐齐回头,就见崔杭由两人架着,一瘸一拐地抹着眼泪跑过来:“呜呜呜呜裴将军!你们,你们为什么就这么走了,为什么不要皇,皇位……唔、……”
李明蕴指尖攥紧,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快步踏下城头石阶。
李明蕴猛地回头:“栖云坳?”
林长云想起来在扬州与裴千度初见的那个春。
“殿下。”
裴千度帮林长云掸下肩头的花瓣:“下回换我给你种满院的玉兰。”
往前这样的时候他都很担心,怕自己再也醒不过来,不能陪裴千度走下去,不能再见到想见的人。
林长云噗笑一声,裴千度也上了马车,关上马车的帘,示意车夫往前走。
崔杭在率领主力军攻城门的时候受了重伤,昏睡一个月静养两个月,他爹知道崔杭要是得知裴千度放弃皇位肯定要鬼哭狼嚎再把自己折腾一阵,干脆就没跟他讲。
“裴将军的人方才来了一趟,让我们告诉您,裴小姐的墓立在了京城往西一百里的栖云坳。”
三年来,李明蕴一直不知道裴道英被葬在了哪里,裴道英死时裴千度正势微,担心敌人辱她遗体,一直将埋葬之地瞒得很好,只有身边几个亲信知道。
马车前进几百米,崔杭的哭喊声还继续传来。
崔杭最怕裴千度,颤颤巍巍地立正了:“……在…!”
杜思远叹道:“哎,后生可畏啊。”
林长云扶额。
余寒未消,凉风依旧料峭,春色漫过朱殿飞檐,城头巷尾褪去战时肃杀,车马渐渐多起来。
“是咋呼,不过也别小看了他,”林长云瞥他,“攻京城那一战,他替他爹生扛了剑,用自己换大军向前,这才躺了这么久。”
裴千度懒得跟他解释,喊道:“崔杭。”
他们片刻不停,一路向陇苍山前去,哪怕有杜思远一直照料者林长云的身体,林长云依旧能感觉到越来越没精神起来。
宫女低头答道:“是。”
京城的玉兰花开了,风掠过枝头,几片花瓣轻飘飘坠落在青砖地上,也坠落在林长云肩头。
天地辽阔,暮色四合,风掠过旷野,行人各奔东西。
林长云和裴千度动身的时候正是初春。
有时候感觉上一秒还在谈笑,下一秒就昏昏沉沉地从裴千度怀里醒来,一问才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睡了三个时辰。
“走了。”
留给裴千度和林长云的时间并不多。
李明蕴依旧盯着远方:“说。”
行过润湿长街尘土,素白玉兰花朵衬着青灰飞檐,幽香漫过墙,同风一起掠过枝头,檐角绽开的细碎花瓣抖了抖。
林长云耳根微微一红:“会不会过日子,聘礼全拿来买花,以后吃土?”